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,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,不少人涌去走廊透气,只剩大半同学留在座位上闲聊打闹。
陈烁瘫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黑色卫衣帽子罩在头上,单手转着那根随身带来的实木戒尺,眼皮半耷拉着,一副百无聊赖、桀骜不驯的校霸模样。周遭同学下意识和他隔出半米空位,不敢轻易靠近。
秦屿坐在讲台侧边专属座位,桌面上摊着班级登记表格,黑框智能眼镜架在鼻梁,垂眸安静核对名单,周身冷气逼人,周遭喧闹仿佛与他彻底隔绝,连偶尔偷瞄过来的视线都不敢长久停留。
教室中段,林越和周野的对峙,准时上演。
导火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——值日生放在桌角的半瓶矿泉水,被周野起身时手肘扫到,大半瓶水泼在了林越摊开的习题册上。
明面上,两人瞬间剑拔弩张。
林越猛地合上浸湿的本子,眉头死死皱起,抬眼看向周野的眼神满是不耐与厌烦,音量抬得刚好能让半个教室听见:“走路不长眼睛?我的习题册全湿了,你做事能不能小心点。”
周野双手插在校服裤袋,优越的身形微微前倾,阳光帅气的脸上挂着刻意的轻佻不屑,挑眉回怼:“多大点事,一本习题册而已,至于小题大做?再说谁让你把东西堆桌沿,活该被碰。”
“是你撞过来的,反倒怪我?”林越攥紧湿透的书页,语气冷硬,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。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,难不成还要我给你赔礼道歉?”周野嗤笑一声,摆明了不肯服软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吵越凶,肩膀几乎要撞在一起,针锋相对,满眼敌意,活像积怨已久的死对头。班里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围过来看热闹,交头接耳议论不休。
“果然传闻不假,410那两个小弟天天吵架。”
“看着关系差到极点,怕是早晚要打起来。”
“也就陈烁能管住他们俩,换别人早闹翻天了。”
议论声传入耳中,陈烁慢悠悠抬眼,重重把戒尺拍在桌面,“啪”一声脆响,教室瞬间安静几分。他脸色沉下来,语气满是烦躁不耐,充当起掌控全局的老大:“吵什么吵,课间一点安生没有,丢不丢人?要吵滚出去吵。”
这番呵斥恰到好处坐实他蛮横霸道、管束小弟的校霸人设,围观同学纷纷点头,越发认定410内部矛盾重重。
讲台边的秦屿自始至终没有回头,指尖依旧平稳勾划表格,仿佛身后这场争吵毫无吸引力,高冷疏离的模样贯彻到底,外人只当他打心底看不起这两个只会闹事的小弟。
教室吵作一团的表象之下,桌下暗藏另一番光景。
林越垂在桌下的手悄悄点开和周野的私聊窗口,指尖飞快打字,语气软得和方才吵架的模样判若两人:
【越越】配合我演完这场戏,委屈你啦,等下武馆我给你多练两组轻量对抗。
周野借着抬手挠头的动作,低头快速回复,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笑意:
【小野】一点不委屈,演戏而已,晚上带你去吃你爱吃的清汤牛肉面,加双倍牛肉。
两人表面还在互相呛声,一句比一句尖锐,手机消息却你来我往,甜意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。
另一边,「410宿舍值日群」同步更新消息,陈烁和秦屿默默在线吃瓜。
陈烁指尖敲着屏幕,带着几分戏谑:
【硕烁】演技不错,差点我都要以为你们俩真闹矛盾了。
秦屿淡淡跟上一句,清冷文字裹着细碎关心:
【小秦】等会儿午休阳台给你们留两条干毛巾,擦水渍用。
周野抽空在群里回复:谢谢小少爷,晚上我负责采购零食带回宿舍。林越紧随其后:辛苦老大和小秦兜底。
讲台上的吵闹还在持续,周野故意冷哼一声,转身拉开椅子坐到远离林越的空位,全程不肯再看对方一眼,装出彻底闹僵的姿态。林越也冷着脸收拾浸湿的习题册,独自擦拭桌面,一副绝不和解的模样。
围观同学见两人彻底冷战,议论声愈发热烈,纷纷笃定410宿舍内部四分五裂,校霸老大脾气暴躁,两个小弟水火不容,舍长又孤僻难相处,妥妥全校最差问题寝室。
预备铃响起,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回到座位。
林越低头擦拭书页,桌下的手指轻轻敲击屏幕,给周野发了一句小声的告白;周野侧头望向窗外,余光悄悄掠过身侧的人,嘴角压着藏不住的温柔。
陈烁重新靠回椅背,把玩着桌上的戒尺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时刻留意着两人,防止演戏尺度失控露出破绽。
秦屿合上手里的登记表,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柔和的笑意,指尖在群里发送了一份午后自习复习提纲,安静抚平课间这场刻意制造的争执带来的小麻烦。
教室里恢复上课前的安静,所有人眼中,依旧是410一成不变的冰冷割裂;只有桌下跳动的聊天记录,悄悄泄露出假面之下,独属于四人的温柔与默契。
(第三章完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