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第三堂专业课随堂小测，任课老师抱着一沓雪白试卷走进教室，往讲台上一放，敲了敲黑板。

“限时四十分钟，所有人独立作答，不许交头接耳，写完立刻上交。”

试卷分发下来，全班瞬间安静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。

讲台侧边，秦屿垂眸落笔，动作流畅到近乎行云流水。黑框智能眼镜稳稳架在鼻梁，目光扫过题干，几乎不用停顿思考，解题步骤工整铺满卷面，公式、推导、论述条理清晰，没有一处涂改。外人早已习惯这一幕——年级永久第一的学霸，应付随堂小测如同家常便饭，冷淡沉静，半点不急不躁。

教室最后一排，陈烁截然相反。他懒懒倚着椅背，卫衣帽子盖着头，手里捏着笔随意戳了戳试卷，大半题目直接空着，偶尔随手写两个答句，字迹潦草歪斜，计算题胡乱填几个数字糊弄，简答题干脆大片留白。桌角那根黑色实木戒尺静静躺着，衬得他漫不经心、摆烂厌学的模样愈发鲜明。

路过巡场的老师看见陈烁的卷面，眉头狠狠皱起，刻意顿住脚步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全班听见：“陈烁，又是这样，整张卷子大半空白，每次测试都敷衍了事，年纪轻轻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，长期年级倒数第一，你自己就一点不羞愧？”

陈烁掀了掀眼皮，吊儿郎当地扯了扯嘴角，一副无所谓的散漫样子，随口敷衍：“知道了老师，下次注意。”

嘴上应着，手里笔尖依旧没动，半点没有认真答题的意思，活脱脱无可救药的学渣。

林越和周野坐在教室中段，规规矩矩提笔做题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步骤完整，属于老师眼里成绩中上、安分守己的学生。两人刻意隔着一条过道，全程零交流，连对视都刻意避开，维持水火不容的伪装。

四十分钟转瞬即逝，老师准时收卷。秦屿第一个起身交卷，卷面干净满分雏形，老师看着试卷连连点头，满眼赞许。林越、周野依次上交，卷面工整，成绩稳在前列区间。
最后只剩陈烁，慢悠悠把满是空白、潦草涂鸦的卷子递上去，老师扫一眼，忍不住重重叹气，当众摇头，引得全班同学侧目，暗自嘲笑410宿舍老大空有嚣张气焰，学习一塌糊涂。

课间，老师抱着试卷离开教室，班里不少同学凑在一起议论。
“陈烁也太摆烂了，这么简单的小测都空大半，倒数第一实至名归。”
“也就仗着自己凶没人敢管，成绩烂到骨子里。”
“还好舍长秦屿跟他不是一路人，完全两个极端。”

议论声落在四人耳中，四人不动声色，各自维持人设。

等到午休，教室大半学生外出吃饭，只剩410四人留在座位，四周没有旁人。

陈烁方才吊儿郎当的散漫气质一扫而空，眼底漫开冷静清晰的思路，从书包夹层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，拿起笔飞速演算。
方才试卷上所有留白的难题、大题，他只用短短五分钟全部写完，步骤缜密完整，多种解题思路并列标注，拓展知识点补充在侧边，标准答案都没有这般周全细致。

写完最后一个公式，他抬手拍下完整草稿，点开名为「410宿舍值日群」的聊天框，直接发送原图。

【硕烁】随堂测完整满分解答，拓展思路标好了，你们复盘用。

消息刚发出去，群内立刻弹出回复。
秦屿刚刚整理完学生会文件，低头看着屏幕，镜片下的眼底满是认可，指尖平稳敲字：

【小秦】答案完美，多解法拓展细节优于官方标准答案，下午自习我把重难点整理合并发给你们。

林越看着照片里清晰严谨的演算步骤，心头感慨，在群里回道：老大藏得也太深，这水平随便考都能碾压年级大半人。周野紧跟着附和：还好咱们内部清楚，不然真要被你倒数第一的假象骗过去。

陈烁指尖打字，语气褪去课堂上的痞气，带着几分软意，单独艾特秦屿：小秦等下吃饭跟我走，校外新开的简餐店，你爱吃的清淡口味。

秦屿瞥见消息，耳尖微微泛红，在群内轻轻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
教室安静空旷，窗外阳光落在陈烁杂乱的桌沿，黑色戒尺静静平放。外人眼里不学无术、稳居倒数第一的蛮横校霸，私下是仅次于秦屿的隐藏学神；所有人只看见他潦草空白的试卷，唯有410另外三人，知晓这层伪装之下，藏着碾压全校的顶尖实力。

林越侧头偷偷看了一眼后排从容收起草稿的陈烁，又瞥了眼身侧刻意疏远自己的周野，两人视线短暂相撞，默契弯了弯眉眼，转瞬又飞快移开，继续在外人面前扮演互不待见的敌对模样。

高冷学霸、摆烂校霸、对立小弟，教室表象一成不变；只有手机群聊里流动的文字，撕开虚假外壳，露出四人独有的、从不对外展露的真相。